【咨询手记】创伤不是宿命,自我救赎永远可能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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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泳(化名)长期通过网络接受我的健康指导,并养成了定期检测的习惯。一个周末,他利用休假返乡的间隙前来检测,完成后,我们像老朋友一样闲聊起来。 聊及近况后,他忽然认真地问我:“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……我发现自己喜欢同性,这种倾向会不会和童年一些不愉快的经历有关?” 我鼓励他分享自己的感受和回忆。林泳谈到,初中住校时,他与一位同桌关系很好。进入青春期后,他对男生产生朦胧的好感,两人之间曾有过一些基于好奇的亲密互动。后来随着学业和环境变化,这段经历自然告一段落。高中之后,他开始接触更多性少数社群信息,也正式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。幸运的是,他较早接受了科学的防艾教育,始终将安全防护作为行为底线。 我问他:“这些青春期的探索,是你最早的相关记忆吗?” 他摇摇头,语气变得低沉:“不是。更早一些,大概五六岁时,我曾被村里一个年长不少的远房哥哥带去偏僻处,他让我模仿视频做一些不恰当的行为……我当时不太明白,但本能地觉得不对。” 回家后,小林泳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,并问她如果下次再发生该怎么办。母亲在无奈之下,给出的建议是:“你现在还小,惹不起他,只能躲远点。等以后你长大了,再去‘报复’他的孩子。” 这个传递了以暴制暴观念的回答,让林泳至今感到沉重。他虽然躲开了那个哥哥,也从未想过践行母亲的“报复”计划,但内心深处总有一个疑问:自己如今的性取向,是否就是由那段不堪的童年遭遇所注定? 我告诉他,性取向的成因复杂,很难简单归因于某次经历。重要的是,不必让过去的阴影定义今天的自己。我们能做的,是接纳真实的自我,做出负责任的选择,保护自己,也不伤害他人,从而活出有意义的人生。 谈话结束时,暮色渐浓。林泳挥手作别,身影轻松,仿佛卸下了长久的心结。那个曾苦苦追问“我为何成为我”的年轻人,终于领悟到:生命的答案,不在于破解过去的谜题,而在于如何面向未来,勇敢成长。 他的故事折射出两个具有普遍性的议题: 一是童年边界被侵犯后的心理调适——亲人不当的应对方式,可能加深孩子的困惑与自责; 二是对自我身份的归因迷思——人们常将成年后的特质或取向简单归咎于早期创伤,陷入“遭遇即宿命”的思维困境。 但林泳的成长之路,恰恰提供了超越创伤的启示: 他拒绝复制暴力,没有将所受的伤害转嫁给他人; 他坚持科学防护,在亲密关系中主动承担责任; 他逐步走出归因枷锁,从追问“我为何这样”转向思考“我能成为怎样的自己”。 这正印证了那句朴素的箴言:“重要的不是从何处坠落,而是如何带着光爬起。” 编者按: 本文通过林泳的案例,探讨了创伤、自我认同与成长修复的主题。许多人习惯将现实困境归因于早期经历,例如认为“过去遭遇决定了现在的我”。然而,与其纠缠于无法改变的过往,不如聚焦于如何通过当前行动重塑未来。真正定义一个人的,不是经历过什么,而是如何回应这些经历。无论性取向、性别或背景如何,每个人都需面对“如何安放欲望”“如何建立健康关系”等议题。林泳对安全性行为的坚持,本质上是一种对己负责、对人尊重的成熟态度。他没有将所受的伤害转嫁给他人,在困惑中保持良善,在创伤后选择责任,最终实现与自我的和解。故事所体现出的“人的韧性”启示我们:生命的意义不在于解开所有“为何是我”的疑问,而在于通过每一次负责任的选择,书写“我可以成为谁”的答案,从而活出尊严与光亮。 威远馨芸俱乐部 董志兴供稿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