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防艾故事】防艾路上的波折和坚守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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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,“对方已将你拉黑”的提示像一记闷拳。窗外灯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切出细碎的光影,旁边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没写完的项目策划书,那些改了无数遍的方案,此刻都成了无声的嘲笑。我坐在椅子上,满脑子都是这2个月来碰壁的画面。 站在东兴区疾控中心的走廊里,墙上褪色的防艾海报边角卷起。我看着活动照片,想起五年前初次参与艾滋病防治宣传干预工作的时候。那时在双才镇的茶馆,我们搬着小板凳,对着喝茶的大爷们讲防艾知识,被当成骗子赶出来是常事。有次李大爷直接把我们的宣传册甩在地上:“好好的人讲这些晦气东西!”可大家硬是靠着挨家挨户上门,用方言唠家常的方式,慢慢撬开了他们的心防。最后活动结束,顺利完成了检测任务,那股子成就感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哪像现在,连男男群体的门都摸不着。 今年,东兴区疾控艾防科的赵科长让我带着向阳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把“男男干预”项目干起来。赵科长说:“你有经验,这个任务非你莫属,我们要把向阳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扶持起来,让东兴区也能有个专业做艾滋病干预防治的社会组织,” 我当时胸脯拍得震天响,可真干起来才知道,这事儿比想象中难太多。 我先找身边认识的男男朋友阿义帮忙。冷饮店里冷气开得很足,阿义转着拿铁杯,金属勺子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。他突然抬头,眼眶泛红:“你知道吗?我家里人到现在都不认我,要是把你带进圈子,我不敢想象他们会不会接受!” 他声音发颤,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成泪痕。我握着咖啡杯的手凉得像冰,却怎么也说不出挽留的话。我明白,他的手机里很多老家亲戚发来的辱骂短信。 于是,我转战网络,依然也没好到哪去。在男男社交平台蹲守两周,像潜伏的特工一样小心翼翼,好不容易约到5个人来参加活动。活动当天我把场地布置得温馨又隐秘,防艾手册印得图文并茂,还准备了小礼品。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听得特别认真,还主动提问,我满心以为找到了突破口,甚至开始幻想项目顺利开展的样子。结果第二天,对话框跳出的红色感叹号,让我呆坐在椅子上,半天回不过神。 于是,我去请教了威远馨芸健康俱乐部的董老师。董老师告诉我:你必须找个真正能走进他们心里的人合作,否则都是白费功夫。”停顿了几秒,他又说道:“被拉黑是小事,别往心里去,慢慢来。”挂了电话,我盯着窗外一直发愣。 后来,我又去找了阿兴,我几乎是求着他:“就当帮兄弟一把?”他仰头灌完一瓶啤酒,苦笑着摇头:“对不住,我真没那个胆子。那些得艾滋病的人,在别人眼里都是不检点的,我们虽然是同性恋,但我们是干净纯粹的恋人,不想掺和这事儿,吃力不讨好。”这话像根刺,扎得我生疼,却也让我明白,偏见和恐惧比我想象中更深。阿兴说他工作的每一个地方,同事都会因为他的性取向在背后说他的闲话,在大街上也还是会感受到很多异样的眼光。 我反复翻看写满碰壁记录的笔记本,每一页都沾着焦虑和挫败。笔记本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是五年前双才镇活动结束后,我和大爷们拉着横幅一起拍的合影。终于我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项目。但放弃不代表认输,我把计划书锁进抽屉,转身走向社区广场。 或许有一天,等我把这碰壁的笔记翻烂,等我摸透男男社交平台每个隐蔽的分区,等我能像老中医抓药一样精准理解他们躲闪眼神里的恐惧 —— 我会找到那把打开心门的钥匙。但在此之前,我会守好每一个能触及的角落,点亮更多希望的灯火。哪怕只有一个人因为我的讲解,多了一份防护意识;哪怕只有一个人因为我的坚持,鼓起勇气走进检测室,这所有的努力,就都有了意义。 内江市东兴区疾控中心艾防科志愿者杨婷婷供稿 |